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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评传》——二、新构想的背后

  • 时间:2017-05-30 00:29:12         
  • 二、新构想的背后

    在对李清照生平的评述和对其作品的解读时,本书分别采取了一条不同

    于他人的思路和运用了一套较为独特的方法,拟统称之为“新构想”。对此,

    因有马克思主义关于“天才的猜想”说作依据,所以不怕有人对其中的“猜

    测”成分说三道四,倒是从另一方面很担心这一“新构想”可能被误解成文

    学研究的“福尔摩斯”或“神探亨特”。诚然,拙著中试图运用一些泊来的

    方法,但这绝不意味着笔者抛弃了土生土长、历史悠久、行之有效的传统方

    法。相反,对传主内心隐秘的破译和对其某些难度较大作品的解读,首先是

    建立在坚实的史料基础之上。

    (一)以信史为依托

    信史是指诚实可信的历史。在我国能够担当起“信史”这一美名的,主

    要是指《春秋》以来的纪事翔实的正史。李清照的事迹见于正史的仅廖廖数

    语:“女清照,诗丈尤有称于时,嫁赵挺之之子明诚,自号易安居士。”①

    这则记载对于研究李清照来说,无疑是十分宝贵的。但因其过于简略,对于

    要写成一部有一定规模的思想家评传来说,又远远不敷使用。所以上述借他

    山之石以攻玉,或称曲径通幽之法曾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然不管用什么方法、

    也不管将踏破多少双铁鞋,笔者对本书的最起码而又最严格的要求是,必须

    以可靠的史料为依托。而且,在这方面,黄盛璋、王学初等许多前辈学者曾

    辛勤衷辑,已为我们作出了示范。然或由于各自发现、引用材料的视角不尽

    相同,只要我们经过一番努力,当仍能有所创获。所以眼光既不能离开已为

    人们所熟知和使用的材料,又要尽可能地扩大视野,充分发掘正史及其它与

    传主有关而又尚未引起研究者注意的史料,以使自己的研究能够更进一步并

    取得一些新的成果。

    研究柳永的专家,曾从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中搜寻到有关柳永的重

    要史料,从而纠正了关于《望海潮》的系年错误等问题,这亦给笔者以很大

    的启发。然《续资治通鉴长编》是一部编年体的北宋史,而李清照是一位生

    活于南北宋之间的人物,不仅如此,李焘此著系从《永乐大典》中辑出的,

    较之原书已有残缺,而这残缺的部分,又恰恰是李清照生活中的重要年份,

    因而笔者虽在阅读此书时有所收获,但仍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于是,笔者的

    注意力转向与李焘是书相续的另一部编年体史学要籍《建炎以来系年要录》。

    此书由南宋李心传所著,专门记载南宋高宗一朝的史实,而李清照晚年的生

    活在时间上亦大致与高宗一朝相始终。经过一番披览搜寻,笔者果于其中获

    得了一些重要的史料。同时,笔者十分重视对《宋史》的翻检利用,二者相

    互印证,使我们对传主的研究似可更进一步。这里姑举两例。

    一、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十六绍兴四年五月载赵思诚除中书舍人时,殿中恃御史常同曾言:“思诚,挺之子,挺之首陈继述,实致国祸,??岂可使其子尚当要路。”《宋史》卷三百五十一《赵挺之传》亦载挺之“拜御史中丞,??曾布以使事联职,知禁中密指,偷使建议绍述,于是挺之排击元拓诸人不遗力。”同书卷三百二十九《邓洵武传》所附《邓洵

    ① 脱脱等《宋吏·丰格非传》,中华书局1977 年版。

    武传》,亦言挺之为当时“助绍述者”中的重要人物。这些记载是一致的和

    可凭信的。二、《宋史》卷十九《徽宗本纪》载,崇宁二年九月曾“诏宗室不得与

    元佑好党子孙为婚姻”。①

    对于第一条材料,需要说明的是“首陈继述”的“继述”二字,它不是

    修辞和训诂意义上的“继承”,而是特指继承宋神宗所实行的新法:“哲宗

    亲政,有复熙宁、元丰之意,首起(章)淳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于

    是专以绍述为国是,凡元祐所革,一切复之”②。熙宁、元丰是神宗年号,元

    祐是哲宗年号。神宗时重用王安石等人推行新法。但这位既受史家称道又同

    时被针砭的神宗皇帝③,却在三十八岁的盛年谢世,其第六子哲宗嗣位后,年

    号元祐。这位“临朝庄严,左右仆御,莫敢窥其喜温”①的小皇帝,毕竟只有

    十岁,实际是由太皇太后高氏听政,她一味重用苏轼等老臣,所以尽废新法。

    元佑八年高氏卒②,哲宗亲政,次年改元绍圣,任章惇为尚书左仆射,以绍述

    熙宁、元丰新政为名,尽复高氏主政时所废新法。哲宗卒,向大后听政,罢

    斥章惇,新政又废。到了徽宗崇宁元年六月赵挺之除尚书右丞,七月李格非

    被列入元祐党籍。原来崇宁元年“首陈继述”的不是别人,而是时相曾布和

    传主的翁舅赵挺之。至于对“首陈继述”之事和对赵挺之、曾布如何全面评

    价,那主要是历史学科的课题,与李清照有关系的是由此二人所建议的“绍

    述”,实际上成了“排击元祐诸人”并株连其子弟的祸根。所以这不是一条

    一般的史料,它说明正是李清照的翁舅赵挺之参与将她的父亲李格非推向了

    更深一层的廷争陷阱。如果赵挺之是一位器识大度的政治家或是一位通情达

    理的长者,此事不一定株连到自己的儿媳。偏偏赵挺之是一个度量狭小,甚

    至是一个眶毗必报的人。陈师道《与鲁直书》曾讲到这样一件事:“正夫有

    幼子明诚,颇好文义。每遇苏、黄文诗,虽半简数字必录藏,以此失好于父,

    几如小邢矣。”③一个把政治恩怨竟然带到学术领域的赵挺之、一个对其季子

    都不稍加宽容的赵挺之,一个把对政敌苏轼的怨恨迁怒于其“亲家”的赵挺

    之,又怎能设想他不把为其恼恨的李格非感戴苏轼之事嫁祸于儿媳李清照

    呢?苏轼、黄庭坚均为当时的书法大家,赵明诚作为一个广采博收的金石书

    画酷爱者,其“录藏”“苏、黄文诗”是极为有眼力有意义的大好事。这样

    ① 赵挺之倡为绍述事与徽宗崇宁二年诏书,毕沅《续资治通鉴》卷八十七、八十八亦有明确记载,可参。 ② 《宋史·章惇传》。 ③ 《续资治通鉴》卷七十八谓“帝天性孝友,其人事两宫,侍立终日,虽寒暑不变;亲爱二弟,无纤毫之间,终帝之世,乃出居外第。总揽万几,小大必亲。御殿决事,或日昃不暇食,侍臣有以为言者,帝曰,‘朕享天下之奉,非喜劳恶逸,诚欲以此勤报之耳。’谦冲务实,终身不受尊号。时承平日久,事多舒缓,帝历精图治,欲一振其弊,又以祖宗志吞幽蓟、灵武而数败乓,奋然将雪数世之耻,王安石遂以富强之谋进,而青苗、保甲、均输、市易、水利诸法,一时并兴,天下骚然,痛哭流涕者接踵而至。帝终不觉悟,方废逐元老,摈斥谏士,行之不疑,祖字之良法美意,变坏几尽,驯至靖康之祸。”陈按,对史家此说仅供参考,绝不能一言当否,百世从之。 ① 《续资治通鉴》卷七十八。 ② 《续资治通鉴》卷人十三对高氏的评价是:“自垂帘以来,召用名臣,罢废新法苛政,临政九年,朝廷清明,华夏绥安。杜绝内降侥幸,栽抑外家私恩,文思院奉上之物,无问巨细,终身不取其一。人以为女中尧、舜”。陈按:对此评价,亦应斟酌去取,不宜悉加从之。 ③ 《后山居士文集》卷十,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 年版。

    的事赵挺之都要加以干涉并为此对其季子翻了脸,又怎能保证他不为自己“进居政府”之事,而对儿媳提出一些不近情理的“政治要求”呢?生活在这样一位翁舅主宰的家庭里,作为一个出嫁不久的“新妇”,传主处境之艰难是可想而知的。当然廷争时松时紧,人事关系也在不断变化,赵挺之对李格非虽没有尽到搭救之力,李清照曾为此很伤心,但作为“亲家”,他对李格非也不至于一味采取落井下石的做法,后来李清照在《后序》中提到他时,字里行间颇含礼敬之意。上述一切当是传主作品的政治、心理背景。了解了这种背景,不单是那种曾把情调悲苦的《漱玉词》说成是作者“贵妇人阴暗心理的反映”的论调不攻自破,就是曾为不少人所接受的什么“明诚负笈远游”、“伉俪小别”云云,也不再会被普遍认可,从而为李清照研究开辟出一条新的路径,这也是所谓新构想的旨归所在。

    第二条材料对元祐党人子弟虽然很苛刻,但它能否直接威胁到李清照,

    还要看执行过程中的宽严程度。其中的关键是赵挺之家算不算“宗室”。唐

    宋以来,“宗室”一般是指皇族。赵挺之虽然与皇家同姓,但他并非皇家亲

    族而曾被认为“赵、李族寒”①。但是,在唐以前的典籍中,士大夫的支属有

    的也称“宗室”①。根据赵挺之的为人说他有脐身于“宗室”之意,当非妄测。

    至于赵挺之为什么要这样歹毒地对待李清照,原因很明显,就是在前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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